中年妇女走过来,捋了捋稀疏的头发,三白眼死死瞪着季荨伊。
这人应该就是王暴的母亲李盼娣了吧?和她儿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是啊,怎么了?”季荨伊回答。
李盼娣抱着手,提溜着三角眼上下打量,似是审势。“照片上的你明明看起来很温顺,没想到竟然敢和男人动手?”
“我们王家可不能要你这样的女人,娶回去也只会家宅不宁。”
温顺?季荨伊闻言轻嗤。
在她看来,温顺等于好掌控,好使唤,好欺负的牛马和保姆。
还有,她都被打了,难道不该还手?
李盼娣扭头瞅了眼王暴,一脸心疼,之后拉回视线冲季荨伊咬牙切齿。“好了,不和你这样没家教的人说话,快赔钱!”
“还是那句话,把证据拿出来!”她眼神直勾勾盯着李盼娣,气势很强硬。
“你怎么跟个泼妇一样,就你这样的哪个男人敢要。”
季荨伊无动于衷。“我就当你夸我了。”
“不过,我的婚姻大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指点点。”
李盼娣被这话直接气到,指着她骂骂咧咧。“就你这样的,活该没男人要!”
季荨伊冷哼。什么时候,婚姻竟成了对女人的褒奖?
李盼娣深吸一口气,摆手。“行了,不和你掰扯了,把彩礼钱还有精神损失费叫出来,不然我们就不走了。”
季荨伊眼尾扫向季固。“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
她收回视线,毫无愧疚冲李盼说:“季固收了彩礼,你们应该找他。如果他不给,那就让他嫁给你儿子好了。”
“他拿了好处,总是要付出代价的,不是吗?嗯,虽然不能生育,但是也还可以用。”
季固气得从床上跳起来,怒目圆睁,冲她骂骂咧咧。“季荨伊,瞧你说得这是什么混账话。”
季荨伊目光经过李盼娣,朝身后病床上的季固道:“我说得有错吗,你得了好处,不应该付出代价吗?”
“你,你……都是歪理!”季固气不过,将枕头扔到一边。
“李阿姨,你觉得我说得有问题吗?”季荨伊突然问李盼娣。
李盼娣那若有所思,之后看向季固,露出嫌恶表情,丝毫不加掩饰。
“一个不能下蛋的老玩意,要来有啥用?”
季固闻言,气得捶胸顿足,差点晕了过去。
之后,季荨伊和李招娣一顿掰扯,李盼娣要了二十万。本来她还想要五万的精神损失费,但在季荨伊的坚持下,无了。
季荨伊这么做,不是为了帮她混蛋父亲,而是她那可怜又可恨母亲。
多出来的五万最后还是得压在艾楠头上。
季荨伊走到季固面前,伸手。“把彩礼钱交出来。”
季固盘腿,头扭到一边。“我没钱。”
“不给是吧,那我就报警抓你。”季荨伊说。
季固突然转头瞪她,那眉头上的的褶皱能挤死苍蝇。
季荨伊面无表情。“我有什么不敢的。别忘了,我现在可不是季家人。你这样的行为,纯纯就是拐卖妇女!”
“你胡说八道!”季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好,既然这样,那就别怪我。”季荨伊二话不说掏出手机,拨通110,将事情经过告诉警察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这一刻,李盼娣庆幸自己没将季荨伊这个扫把星娶进门。
很快警察来了。
来之后的警察也是很懵,他们接到的举报,明明说是拐卖妇女,可到现场才发现不过是家庭内部矛盾,属实是浪费他们的时间。
但是被季荨伊那么一说,他们心里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本着为公民服务的原则,警察开始一系列调解。
季固心不甘情不愿将二十万退了回去。
之后他们以亲情作为突破口,调节季固和季荨伊之间的矛盾。
季荨伊死活要她爹坐牢,最后还是醒来的艾楠哭得惨兮兮,甚至不惜下跪,才结束了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一切归于平静,艾楠站在窗口,玻璃照进来的阳光成功将她隔在阴影里。
季荨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冲她质问。“他打你,奴役你,你竟然还护着他。”
她想把混蛋父亲送进监狱其实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希望母亲能得到解脱。
可现在看来,她好像甘之如饴!
“再怎么说,他也是你父亲,我男人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去。他进去了,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?”艾楠自有一套说法。
“还有我啊。”虽然她对弟弟没什么感情,也不想管,但是母亲还是要管的。
只要她不干涉她的人生,道德绑架她,她愿意赡养她。
“可你是个女孩。”艾楠脱口而出。
季荨伊闻言顿在原地,愣愣盯着她,彻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好半天,她才开口。“所以说,在你眼里,哪怕我每个月能给你钱,也比不上那个一无是处的爹吗?”
艾楠不说话了。
季荨伊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。果然,她不该期待的。
“好,你就守着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吧。我有时候真觉得,这苦是你该吃的!”
说完,气呼呼头也不回离开。
看呆的祁纾回过神来,追过去……
那天后,季荨伊和祁纾去了B城,开始新的生活。
她来B城半年,只做了两件事情,画稿攒钱和谈恋爱。
这半年相处下来,季荨伊发现祁纾是一个不错的人,性格温柔,心思细腻,对她也很好,挑不出一点毛病,完完全全二十四孝好男友。
可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。世界上真得存在这么完美的男人吗?
就算有,就她这破运气能遇到?还有,能看上她这种?
不过最终,季荨伊将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,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谈过恋爱的原因。
她在平板上画插画,画得正入迷,手机响起。
是祁纾,他说今天要开会,回来的会很晚。
季荨伊叹气。其实,祁纾不用这么事事报备吧,搞得她好像控制欲很强一样。
她像往常一样,敷衍回复了个“嗯”的表情包。
另一头,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霓虹闪烁,灯火阑珊,风景绝佳。
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办公桌旁盯着手机,嘴角忍不住上翘。
屏幕上,是季荨伊刚发的表情包。
可爱的小兔子融化了他的心,就像季荨伊。
自从他们谈恋爱后,他整个人好多了。
祁纾垂眸,腕上昂贵手表因着光照射发出五彩光芒。
“老板,开会了。”男秘书突然走近。
祁纾回过神,拽了拽领带,起身离开。
季荨伊越画越烦躁,她将平板扔到沙发上,拿出手机给女孩发微信。
【女孩,你也知道我谈恋爱了。可是这恋爱谈得总是让我有愧疚感。】
【祁纾让我住在大别墅里,给我买很多漂亮衣服,首饰,包包,每一件都价值不菲。以我的稿费,完全承受不起。】
【可我没什么能给予他的。】
【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对等,我像是被养一般。】
【这恋爱谈得我压力很大,让我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。】
【从一开始,我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天壤之别,不该谈的,可是……】
发完消息后,季荨伊烦躁将手机扔在一边,倒在沙发上。
没过多久她便睡着了。
半夜两点,季荨伊睁开眼睛,坐起开,揉了揉头发。“我怎么睡着了?”
她捂着嘴打了个盹,将手机揣进兜里朝她的卧室走去。
入睡前,她特意看了女孩的微信,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女孩回她了。
【你为什么要有愧疚感?】
【季荨伊,如果你身上没有他想要的东西,像他这样的精英,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你,又怎会靠近你呢?】
【别忘了,人与人之间最本质的关系从来都是利益。】
【祁纾他可是商人,又怎会让他吃亏?】
【他想要从你身上获得利,不管这个利是感情,还是身体,亦或者其他,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。不管这个代价是物质层面还是非物质层面。】
【季荨伊,你只是获得相应的报酬,有什么好愧疚的。】
【你也一样,你从祁纾身上想要获得的,也是需要支付代价的。】
【总之,你记住,一个没有价值的物不会被靠近,只会被丢弃。】
季荨伊看了这段话,深思熟虑一番,觉得很有道理。
如果她一点用都没有,祁纾为什么要靠近她,甚至要她做他女朋友呢?
她有什么好愧疚的。
不过,很快,她又陷入沉思。可是,她这样会不会太不独立了。
季荨伊犹豫后,问了女孩这个问题,之后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。
始终指在2和3正中间。
她打了个哈欠。
“两点半了,他好忙。”
算了,她还是早些睡觉吧。
季荨伊躺在床上,眼睛刚闭起来,外面传来动静声,霹雳乓啷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猛得起身,哈欠连天,穿好拖鞋朝外面走去。
客厅里的灯将整间屋子照了个锃亮,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天了呢。
祁纾躺在高级银灰沙发上,一只腿吊在沙发边缘。
他白色衬衫敞开着,露出部分紧实的胸肌,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。
他肯定开完会又去应酬了。
祁纾面色潮红,空气中充斥着浓浓酒味。
季荨伊走过去像之前那样照顾他,反正她之前也做过几次,熟练得很了。
房间里,季荨伊松手,庞然大物倒在床上,整张床凹陷下去。
季荨伊处理好一切后,就要离开。突然,手腕被拽住……